凉山州情

鲹鱼河流经会东县城。 谭剑 摄

霓虹灯下的鲹鱼河。 谭剑 摄

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；城不在大，有水则灵。鲹鱼河，是鲹鱼跃动的琴弦，是会东人吟诵的诗行，它流淌着的是光阴，是会东大地奋勇争先、沉稳澎湃的脉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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鲹鱼河古称玉虹河。据《清一统志·宁远府一》记载，“玉虹河（今鲹鱼河）在会理州东。自州东北发源，南流经苦竹坝，又东南入金沙江”。鲹鱼河因盛产鲹鱼而出名，河里鲹鱼与大江大河的鲹鱼不一样，是一种细鲢鱼。这种细鲢鱼，也叫白条鱼。由于鲹鱼河得天独厚，地处螺髻山脉南延，植被生态系统发育良好，水质优异，这里的鲹鱼营养丰富，味道极其鲜美，深受人们的喜爱。

鲹鱼河主干从两岔河进入会东境内。入境处河道狭窄，河水流淌于谷内，沿岸陡峭，丛林茂密，河水九曲十八弯，犹如一条蜿蜒穿行的龙，会东人称这段河流为 “小三峡”。“小三峡”，壁立万仞，悬崖顶端，普发桥横跨其中，普发桥是铁索桥，2002年完工，桥面钢板焊接铺陈，供人和车辆行驶，桥底中央一把宝剑悬挂。

关于这把剑，当地人有不同的说法。有人说这是隔山剑，传说中两山分别由彝鲁王和楚雄王占管，一根巨大的地瓜藤充当桥梁，人们互通有无皆要从地瓜藤而过。随着人口和经济的发展壮大，两王产生私心，皆想兼并对方，于是矛盾愈演愈烈。后来楚雄王优势越来越明显，他担心彝鲁王来争其领地，便组织人员把地瓜藤砍断，从此楚雄王虽有雄心，也只能望山兴叹。还有一种说法，这是斩龙剑，神话传说这儿曾经有一条蛟龙，每隔几年便会在此翻江倒海，造成中下游地区洪水泛滥，后来乘修建普发大桥之机，便在桥梁底部靠中间位置悬挂此剑，以此震慑蛟龙。不管此剑是隔山还是斩龙，它的目的都是护佑鲹鱼河畔人民的平安和幸福。

从两岔河顺河而下，沿岸，一块块田地，纵横交错，像巨大调色板。错落有致的田地一块连着一块，一片连着一片，层层叠叠，如条条丝带，似滚滚绿波。地里颜色纯正，不是黄色，就是绿色。黄色是金灿灿的油菜和稻谷，绿色是一簇簇青菜、萝卜、芫荽和葱蒜，各种菜花竞相绽放，豌豆花如彩蝶翩飞，蚕豆花宛如一只只小鸳鸯，一串串，一团团紧密相依。见此情景，让人不禁想起唐代杜甫的《江畔独步寻花·其六》中的诗句，“黄四娘家花满蹊，千朵万朵压枝低。留连戏蝶时时舞，自在娇莺恰恰啼。”阡陌小路，纵横其中，常有农夫劳作经过，背者，气喘吁吁，依旧躬身前行；挑者，两手扶着扁担绳，罗兜前后晃悠，脸上堆着的幸福像水波一样荡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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鲹鱼河进入了会东县城，“翩若惊鸿，婉若游龙”。鲹鱼水乡依山傍水，经济适用房错落有致；游泳池波光闪闪，远远看去宛如跳动着的音符；体育场，白天恬静安详，夜幕来临，开始流光溢彩，散发着一股勾魂夺魄的魅力；球场上，跳跃、投掷，一次次身体的碰撞洋溢着青春的气息；休闲区外，此起彼伏的音乐抹去了年龄的界限。跳广场舞的，一群中年男女，和着动感的节拍，抬脚、踢腿……几个回合之后，喜盈盈的脸上，冒出一串一串的汗珠；跳交谊舞的，音乐舒缓而典雅，舞者脚步轻盈，一曲散去，烦恼和忧伤尽抛脑后；打“升级”的（会东人最喜欢的一种扑克牌游戏），四人一桌，不分男女，欢乐无限……

“风光旖旎夕阳送，情人桥上友情生。虹桥新披霓裳时，夜市烟火一河横”。过城北，顺河而下，白天，天上白云淡泊平静，高楼倒映水中，形成一幅美丽的立体画。夜晚，霓虹齐放，河壁上的灯带，勾勒两条蜿蜒流淌的光带，高楼与光带交相辉映，倒映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，给人一种特有的浪漫。河堤下灰鹳把脖子伸得老长，渴望着青苔处能够窜出几条鱼儿，验证那一句“早起的鸟先得食”。过河，走彩虹桥。水汽氤氲，灯光琉璃，宛如鹊桥。桥头就是汇金广场，有空坐下唱首山歌，对几句小调。有人唱“会东楼房高又高，想观夜景彩虹桥……”你就接“鲹鱼河水清又清，龙凤山上看得清……”还可以自由发挥，唱出自己的心声。不想唱，还可以去蹢脚。和着“青幽幽的山，清幽幽的河，青幽幽的山哟，会呀会唱歌，清幽幽的河啊欢迎你，欢迎你到会东来，来蹢脚……”的节奏，几个回合下来，微汗欲冒，身心舒坦。

走进小河嘴，错落有致的楼房氤氲着浓郁的书香气息。有的楼宇造型似笔筒，每当月明星稀的夜晚，圆形外墙环绕的一圈圈暖光次第亮起，宛如一支支饱蘸墨汁、正待书写时代篇章的巨笔；有的楼宇轮廓若摊开的书籍，窗棂间透出的明亮灯光，恰似散落人间的方块字，在夜色里熠熠生辉。这里与对面的学校相映生辉，莘莘学子们仿佛正手捧书本，朗诵着：“欲与天公试比高。须晴日，看红装素裹，分外妖娆。江山如此多娇，引无数英雄竞折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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鲹鱼河沐浴着城市铅华，吸食着城市烟火，在老街这儿转几圈，此情此景，不禁让人想起阿根廷诗人豪尔赫·路易斯·博尔赫斯的那一句诗：你转身而去的轮廓，拼得出你名字的声符，和你朗朗欢笑的音调，成了你留给我的典雅的玩具。

城南非往昔，新貌满目鲜。一座座塔吊像一群伟大的艺术家，挥毫泼墨，一笔一划蕴含着激情，一伸一缩蕴含着希望；一辆辆挖土机吟鸣高歌，像一群奋进的号子，呼喊着高亢的口号。一排排楼房如雨后的春笋，正将会东县城的发际线描绘成壮丽的青春诗行。

过城南，鲹鱼河逶迤而去，跌跌撞撞穿过观音洞乱石谷，淌入奇石谷。奇石谷内遍地都是奇形怪状的石穴，它们或圆或扁，凹凸有致，深浅不一。它们有的像桶，有的像盆，桶盆之中，装满了水，几片树叶和花瓣荡漾在水面上，就像准备好的澡盆。它们有的似锅，有的似壶，悠悠清泉从壶口溢出，散发淳朴的清香，仿佛正在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沏茶递水。还有的置放于荫凉之处，似凳似椅，来来往往的行人，或坐或躺，简直舒服至极。河道内河水汹涌澎湃，击打着河岸，水花四溅，乍一看去真是“乱石穿空，惊涛拍岸，卷起千堆雪”。

鲹鱼河像快乐的孩子，一路奔跑向前，从河门口汇入金沙江，成为乌东德和白鹤滩巨型水电站的澎湃动能。

鲹鱼河在凹塘里回旋打转，恰似广场上牵手围圈、蹢脚起舞的青年男女，洋溢着蓬勃生机；它蜿蜒流淌，又像蹦蹦跳跳的孩童，步伐虽逶迤曲折，却始终执着地朝着既定方向奔涌向前。

这条河以甘甜的乳汁，将自然与生命的奥义诠释得淋漓尽致；以健美的臂膀，托举起龙凤山的巍峨雄姿。它把沿岸朴实的村庄当作天真烂漫的子女，悉心滋养；将河畔广袤的田园，谱写成一曲曲动人的命运乐章。

数十载悠悠情韵，鲹鱼河孕育出一座日益亮丽的会东城。它一路奔腾，汇入金沙江，再融入长江，与大江大河一道，共同铺陈出中国水电建设的壮丽画卷。